“你瞧。”

        李二婶子笑。

        江步青明白了,这妇人虽举止粗狂不雅,但淳朴善良,值得深交。虽心中仍存顾虑,神色好歹真诚了些许。

        发放占城稻种的监镇还未到,得知消息的人也少,本朝村中并未有村长之类的职位,只十户一大保,故晓得的,都在村口牌坊下候,稀稀拉拉站着说话。

        朝歌在这种环境下愈发内敛,两只手已不省得该放何处,江步青鞋履微抬,寒暄间站到了她身前。或许是十几年下来早已习惯有这么号人,大部分村民并未在她身上投过多注意,反倒是三三两两凑到江步青周围。

        意料了如此局面,江步青得心应手。而周围的妇人们也在钦州县官抵达后散了干净。

        身后跟了数辆马车,为首监镇坐在马车中挑开帘,一身白布衣裳,头束平式幞头,十足书卷气。苇塘村三十余户,共四位大保,各自清点农户后等着占城稻种发放。

        监镇一手执册,一手拿笔,询问来者见丁口簿上有书,再观之记录田地数量的砧基簿,便画个圈令人给稻。江步青所在的这七八户,因来得早都排在前,轮到她时,监镇皱眉抬起了头:“这丁口籍上并有你的名姓,可是南下的浮客?是否有田地?”

        当朝城乡分治,富者可以买田,穷者有力可以占田,田制不立不抑兼并,乡村主户五等户籍制,依农户资产分作五等,依次征收田赋,摊派差役力役。五等户田地最少,稻种所分自然不多,而江步青因占有田地非佃农,已算四等。

        江步青自衣襟中取出李煜准备好的官告文书,递给监镇仆从:“回禀大人,小女子本江宁府生人,因生计所迫,南下回到祖籍所在苇塘村处。这是官告文书,此前托里正已置办好两亩田地,砧基簿上约莫有书。”

        监镇接过官告文书好生看了几眼,旁侧仆从手拿砧基簿亦点头曰确有其事,便挥手令人替她装了稻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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