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十余年,林渺重返故地。

        山水依旧,坟山添了数座新坟,鸢尾花苍翠的叶片变成墨绿,沿途也修了好几个基站,不一定处处都用得上4G网,但起码大多数地区都能连上2G,边打电话边找信号也已经成为历史。

        林家的房子被推倒重建,林父的侄子在这里娶妻生子,安定下来以后小两口外出做生意,老人和孩子留守在家。

        村子里的人都互相熟识,常常凑在一起聊几句天,林渺路过的时候,他们投来奇怪的目光,没有谁把这个脸生的少年和当年林家溺水而亡的小孩联系起来。

        他成了故乡的陌生来客。

        怪异的是,林渺本来以为像这样看不到一点发展势态的农村,是留不住年轻人的,只会有老弱病残无奈留守,没想到一路走来,竟看见了不少壮年面孔在地里挥锄头,面朝黄土背朝天。

        林渺走到那片橘子树林,他小时候需要抱着树干使劲往上爬的树,如今一抬脚就能踏上树干的分叉。

        他在树下坐了许久,听着山坡下河水哗啦啦地流,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从家里逃出来的小孩,按约定在橘子树下等着谁履行诺言如期到来。

        他返回村里,想问问那片橘子林是谁的,卖不卖,卖的话他就买下来,连土带树,不做别的,让橘子树在那里继续生长下去就好。橘子树能活个四五十年,搞不好还能给林渺送终。

        他朝干农活的中年男人走过去,还没开口喊人,突然发现男人没有右手,全凭左手在使力挥着小锄头除草。

        原来是残疾人,难怪不进城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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