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宪成当然明白,李三才以私人名义拿出两万两来赞助东林书院怎么会是个清官呢?

        李三才叹道:“此乃陋习之所至,知道每年漕运过淮陋有多少吗?其中积歇又有多少?摊派又有多少?吏书又有多少?投文过堂又有多少?”

        顾宪成明白,这积歇,又称积年歇家,是过淮漕船之保人,代替漕丁与漕运衙门打交道的人。

        摊派,就是漕运衙门的开支,摊派至漕船上。

        吏书,是过淮呈文必须有漕运衙门书吏经手代为书写,这必须给钱。

        投文过堂,过淮文书经手的官员人各一份好处。

        李三才道:“积弊所至,这钱即便吾不收,但也漏不到百姓那去,前任漕督付知远何等清廉,也仅能自持。”

        “这漕河沿岸,几千名官吏,几万名漕丁,几十万百姓都仰赖这一条河为生,林侯官说要以海漕取代河漕可乎?一旦朝廷不养着这些人,明日就会有人揭竿而起!朝廷之上又有谁能担待得起这个责任?他林侯官能吗?”

        顾宪成道:“那么依淮督之意?”

        “林侯官主张废除矿税,我漕运官员无不赞成,但继续加码海漕不可。若林侯官能答允以后主政不提此事,我李三才将率两淮官员联名上奏天子废除矿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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