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交结好,作个耳目也好。 中年男子跪拜后转身离开,吴毅并没有说其他什么,若是第一次便显得过于热情,反而会让人觉得城府不深,再者时日长久,也好观察一下其人心性如何。 一阵风卷残云后,食物被消灭的一干二净,酒足饭饱后,吴毅困意也息了,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在纸上书写起来,少顷,一张纸上布满文字,字说不上自成一家,但是铁画银钩,规矩端正。 吴毅又抽出一张纸来,行笔不缀,一个时辰过去,吴毅将毛笔放在笔架上,长舒了一口气,石桌上已摆上了三张写得满满的纸。 吴毅拿起最早写好的纸吹了一口气,仔细审查起来,若是有其他弟子看到纸上文字,必定大吃一惊,这些文字,分明是王出尘授课时所讲授的内容,吴毅竟将王出尘授课内容默录下来。 其实,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后记忆力的确远超凡人,但关键吴毅还是一个凡人啊,拥有这样恐怖的记忆力令人咋舌。 吴毅拥有这样的记忆力并不是天生的,一者他祖父治家严谨,平日对他要求严恪,二者所有大家公卿子弟需要去太学求学,也是因为他祖父平日为官清廉自守,为人所忌,使得吴毅在太学也为人排挤,那些博士教授大多对他爱理不理,在这种情况下,吴毅只好靠自己,自然而然,养成了坚毅的性格,拥有了超凡的记忆力。 但是也正因如此,吴毅生性孤僻,多疑,倒也不好说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了。 吴毅仔细检查了一遍,划出存疑之地,吴毅虽说刻苦认真,但以前未曾专研道门术语,所以一遍默录下来,好几处词不达意,或是不知所谓,让他头疼不已。 无奈何,吴毅只好尽己所能修改能修改的地方,至于其他,便暂时列为待定。 接着吴毅又接着连默了两遍,一次比一次快,最后一次不过半个时辰,当最后一遍默完之后,吴毅眼中精光一闪,一抹成竹在胸的自信浮现在他的面容,这些内容他已完全记下来
之物总是不会短了他的,否则吃相也未免太难看,须知吴毅毕竟是观主招进来的。 吴毅哈哈一笑,道:“师兄我还是信得过的,不必看了。” 事实上,若非与人关系极其恶劣,是绝不会当场细查的,这样岂不是给人难堪,平白恶了关系。 道童一挥拂尘,对身后的中年男子说道:“还不为吴师弟将东西搬进来。” 中年男子憨厚一笑,当即动起手来,里里外外搬进搬出,忙的不亦乐乎。 吴毅则是热情邀请道童进洞府参观,最后在分别时两人把袖并出,道童不觉间袍袖一沉,面色更为可亲,乐呵呵地出了洞府。 总算把两人迎出了洞府,吴毅长呼了一口气。迎来送往之事本非吴毅所长,与他本性不合,但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之下,吴毅早就学会了隐忍,更加现实,择于己善者而从之,没有学到他祖父恪守本心毫不动摇的品格。 在大玄国,他祖父宰执朝政,权倾朝野,他虽不为学官们所喜,但就算不与他人交结,独自一人生活学习,也没人胆敢触犯他,如今避难而来,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如何还敢行从前的那一套,老实同能够交好的人打好关系才是真的。 金乌西落,晚霞漫天,瑰丽神奇。吴毅没时间欣赏这美丽的晚景,送走两人后,吴毅立刻搬来封门石将洞府关上,点上火折子,将灯盏点亮,取出道童送来的书籍,在灯下观看起来。 其中最上一本书名《小周天搬运术》,是一本入门吐纳法诀,至于其他几本书籍,有的谈观中规矩,有的论修真界风土人情,还有的简单介绍了一下修真境界,以及各境界特点。 吴毅就着烛火静静地看书,他翻书极慢,但是翻过后便绝不重翻,看书认真便是如此。 烛火摇曳,四周空无一人,洞府外不知何种动物邀月而歌,洞府内沙沙翻书声不时响起,一派静谧景象。 虽然孤独一人,吴毅没有丝毫不适,这样的生活他从前几乎天天经历,反而乐的悠闲,无人打扰。 洞府虽安静无扰,但却也清贫太过,也就石桌上才有一盏灯,光线暗淡,看得吴毅双眼发麻,肿胀疼痛。 好在吴毅也并非毫无办法,他从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一颗红色珠子来,取出灯架架在烛火之上,随着烛火持续烧灼珠子,珠子变得晶莹剔透,到后来,竟然像一个小太阳一样发出明亮的光芒,却并不刺眼,也无炽热之感,神奇无比。 而这颗珠子说来也有来历,三年前,一颗流星降落在大玄国荡漭郡,偌大的荡漭湖竟然干涸近半,由此引发的干旱波及数个郡,流民近百万,引发的叛乱有二三十起,朝野大震。 而当时帝党认为这是一个好时机,便让吴毅父亲任安抚使兼御史,安抚流民,调查此事。 吴毅的父亲和吴毅祖父一样反国师,便借机随便找了个石头说这是上天对国师擅权的怨怒(至少吴毅是这样认为的)。 国师党不甘示弱,纷纷反击,认为这是陛下德政不修的原因,此事因此成为两党纠纷的导火索。 为防止国师党借此珠生事,这珠子便由吴毅带出大玄国境,而发现珠子神奇之处便是旅途中的一场意外了。 一次,吴毅看书不小心打翻了烛台,火焰吞噬了吴毅随身携带的包裹,吴毅正要去救,却见包裹发出一道明亮的白光,同时火蛇渐渐消退。 但是,吴毅之后多次实验发现珠子也就只有这一项神奇之处,不由大失所望,就他所知,皇帝曾赐予过他祖父一个拳头那么大的夜明珠,置之暗室,暗室仿若白昼,又有金刚石被照射后发出七彩光芒,这个珠子也没有那夜明珠金刚石那样神奇,应是凡物无疑。 有了红色珠子,看书方便了许多,吴毅重回石桌认真看书。 时间悄悄流逝,吴毅最早看的并非是修炼功法,反倒是观内规矩,一来功法若是自己胡乱修炼反倒落了下乘,二来现在他已是正式弟子,倘若不熟悉规矩,即便这规矩平日检查并不严恪,但旁人若是想挑他错处也简单了许多。 夜深人静,唯翻书声不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