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应了一声,仍是不紧不慢地小跑着。
或许是由于目的地很快就要到了,西装丽人又想起刚才在扬子江饭店前发生的不快来,目光不善地往前头的谢宇钲剜来。
就见前头的谢宇钲频频拍着车篷,连蹦连跳,大骂不止,又不时做出排斥驱赶的手势,那模样好像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臭虫。
西装丽人愈发困惑了,心想:刚才你抢了本小姐的车,我没跟你计较已是天大情面,现在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居然还不知足?还敢再来招惹我?
恰巧也就在这时候,风一下子小了些,谢宇钲的话语依稀传到后边,落入她耳中,听了个大概:“你个哑巴女、聋婆子,为什么一直阴魂不散,死死跟着本大爷?”
这一下,西装丽人终于听清了。原来,前面这个家伙竟然如此可恶,世界还有比这更无聊更无耻更无畏的人吗?
抢车之恨未消,此刻又添新仇。新仇旧恨让西装丽人刚刚按捺下去的怒气,又腾地一下子蹿起,她再也忍耐不住了,长身伸指遥指着前面,脆声怒叱道:“好啊,你竟然骂得这么恶毒!够胆就给姑奶奶停下来!”
两名车夫听了二人对骂,忍俊不禁,噗嗤一笑。这一笑,两人气力一泄,脚步有意无意陡然放慢。倒似在配合着两人,似乎在说,要吵就吵吧,打一架最好,反正热河路就要到了。
谢宇钲和西装丽人同时察觉到了两个车夫这种促狭,谢宇钲倒无所谓,但后头那西装丽人却明显被影响了。只见她大力一拍黄包车扶手,对车夫喊道:“怎么这么慢?快点快点,追上去追上去。”
她的语气,好像在喝斥家里的一个佣人。
这车夫拉车奔走许久,早已上气不接下气,听了心里虽有些不快,但职业习惯使然,他还是连声应承,稍稍加快了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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