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沥雨声像是安眠曲,让惊岁在这温暖静谧的环境里意识渐渐下沉,沉进万米下的海底,声音随着脑海一起空白。
一双干燥纤长的手唤起她迟钝的感知,她没有睁眼,但是感觉到了抚摸在她毛茸茸发间的温暖的指,细白两指温柔亲昵地揉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后顺着她的脊骨轻轻抚下,泛起一点好似行走在枝蔓茂盛的春树下,被细嫩枝叶拂擦的难耐痒意。
惊岁的意识自然而然地下滑,继而感受到揽在她腰间的一只手臂,纤细而有力,牢牢锁住她,让她以一种婴儿般蜷缩的姿势紧附在温热的怀里。
惊岁眼睫扑闪,眼前重重暗色无边无际,拢在背后的那只手缓慢细微,像挣扎在网里的一只展翅的蝴蝶。
她的身体被锁在混沌的意识里无法伸展,于是不由自主地运用其他感官来感知。噼里啪啦的火星交杂着风铃被吹动般的脆雨声,惊岁轻轻嗅闻,潮湿的水汽带着点草木清香浸润她的鼻腔,像柳暗花明一样,一点香甜的气味在前调散尽后温软拥来,若有若无地流淌着。
惊岁像小狗一样追着嗅了一下,引起一声低笑,那只手来到她的颊边,眷恋地捻了两下她的脸。这软玉携温香的触感竟让惊岁一瞬间福至心灵,她抿着苍白的唇找到停留在发间的那只手,像只真的小狗一样湿热地舔舐了一下——
就在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开始剧烈动荡分解,厅台人椅霎时消散,惊岁愕然睁开双眼,只看见拢着自己的怀抱像火山喷发一样绽放吐露出让人目眩神迷的白色蔷薇而后消失不见,纷纷而落的花瓣像被风裹挟着拥住她,在无穷下落的黑色漩涡里,埋葬她的这场光怪陆离的梦。
然后是天光乍破,香消梦散。
惊岁有点怔忡地屈起食指,放在鼻间嗅了一下,好像带着点温度的香气萦绕在指间,像一点扶疏枝叶窸窸窣窣的缠绵。
她从深思中抬起头来,想看看车到了哪里,比窗景更先进入眼睛的却是一双手——也是一双手——肥短的手指不引人注目地搭在细软的海蓝色校服裙上。
怒火猝然攀上惊岁胸膛,她咬咬牙,不动声色却又极其用力地挤过去,先把穿着校服裙的女孩子护在身后,随后毫不犹豫一拳打上那张可恶的脸。
一拳砸出一声怒号,对方很明显挂上了东窗事发的心虚,然而恼羞成怒后却是更卑劣的眼红愤恨。惊岁才不惯着,轻松接下了两下回击的花拳绣腿,出腿把他死死摁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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