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既同起来一开门就打了个哆嗦,小院里一片素白。昨晚不知什么时候又落了场雪,这会儿放了晴,细密干燥的雪积了薄薄一层,正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守候在院门口的仆从见了,陆续送上热水和早饭。既同见盛途的房间门敞着,想是已经起了。但他找不到理由过去,只能回屋洗漱吃饭。
刚吃完,闻人杕一脸疲态地走进来,招呼道:“既同,盛公子,大家都起了吗?收拾收拾准备动身吧,樊姑娘已在前院等着了。”
既同忙收拾好出门去,盛途却已经走出院门,陈风和林见山依旧来找他,跟他说起昨晚打探到的情况。
“霜夫人果然治理有方,我们在城里转了半夜,弟子们巡逻守夜,各司其职,无一人怠慢。偶然听他们谈起,说霜夫人赏罚分明,公正大度。便是族人犯了错,也一样依律处置。此举惹来一些宗门内主事不满,却深得民心。此前有一主事贪墨,被霜夫人力主严惩。那主事是当年鼎力支持樊宗主继任的人,又是近亲,樊宗主有意放他一马,略施惩戒便可,结果因霜夫人阻挠未成,说是夫妻俩就此生了龃龉。”陈风满口赞誉,“这樊与鹤身为一宗之主,怎么有点是非不分。”
“可银刺谷里有人犯禁,霜夫人是一样处置了的,所以才得了民心。”林见山补充道,“且看这些弟子令行禁止,对霜夫人和樊姑娘都十分信服,就知道她们功不可没。近年来万渊宗矿产日竭,已有些入不敷出,樊与鹤倒是还想打肿脸充胖子,可霜夫人接纳了一位主事开源节流的建议,让万渊宗早寻别的出路,万渊宗才能兴盛至今。”
既同却也听出不对劲:“这样说来,万渊宗里真正掌握话语权的,反倒是这位霜夫人。”
“先生一针见血,”陈风幸灾乐祸地笑了一阵,又叹道,“樊与鹤自然不甘心,无奈霜夫人是银刺谷掌门独女,有银刺谷在背后支撑,他敢怒不敢言。你也瞧见了,樊姑娘这一身风范,可不是承袭了霜夫人吗?她那个弟弟樊抱朴确实是个废物,修为上无长进不说,整日也只会招猫逗狗。如此下去,万渊宗日后恐怕只能落在樊姑娘手里。这成了樊与鹤的心头刺,去年竟做主与玄天宗结了姻亲,要把樊姑娘许给玄天宗的少宗主周霁。这不,此次北边危急,玄天宗因这一层关系,让周霁带人支援,人家是带着聘礼来的,似乎想借这个机会带樊姑娘去玄天宗成婚呢。”
冷绣丹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他们后边,听见这话嗤了一声:“都是他的骨血,何至于把自己女儿当心头刺?”
陈风无奈道:“嗐,要是樊姑娘是个乖顺的闺阁小姐,樊与鹤对她还能有点舐犊之情,可偏偏她跟她母亲一样,固执强势,也并不遮掩自己的野心。几次三番为了宗门里的事顶撞宗主,早就失了宠爱。那樊宗主也是鬼迷心窍,把对妻子的反感延伸到女儿身上。他但凡有点才能,何至于失势至此?这回他亲自守卫北部边境,也是想收拢收拢人心。”
玄天宗辖西部、南部和中部一带,善符箓、阵法,是传统的道门一派,在皇权仍在时就已经初具规模。只是后来道法流派甚众,新兴门派逐渐壮大扩张,玄天宗便再也不能一家独大。
如今宗门里的许多阵法便是和玄天宗交易而来。
药阁势力不大,又只擅医道,阁主聂孤辰亦是女子。玉墟门位处东南,近年来势力扩张迅速,占领了许多荒蛮之地,开垦成城镇村庄,吞并其他宗门的野心昭然若揭。几相权衡,玄天宗确实是万渊宗结盟的最好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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