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雪中默默走着,风满楼的脚步也重了起来,雪上的脚印渐渐变成两个人的,过了一会儿,秋濯雪方才轻声道:“我并不是在生你的气,只是人言可畏,虽说众心成城,然众口铄金……”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风满楼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虽久居山林,但并非彻底与世隔绝,更何况他今年已经二十七岁,并非是当年那个七岁的幼童。

        这个消息会带来什么样的结局,并不是完全不能预见的。

        “濯雪,你认为我还有几日可活?”风满楼稍微等了等秋濯雪,忽然又问道。

        秋濯雪不语,这个问题对于朋友而言,未免太残酷了。

        天上又开始飘雪,太阳的光辉稍稍淡去,风满楼与秋濯雪并肩而行,他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冷静而平淡:“何必这样忌惮死呢,死本就是注定的,每个人都逃不开。”

        “我久居山中,无人打扰,我并不认为这些流言对我而言,会比心疾所带来的影响更重。”

        无论风满楼的剑术如何,无论风满楼的家世如何,世人一想到他的心疾,脸上便忍不住流露出怜悯的神色,操控人的七情六欲仿佛突然变成了稀世珍宝。

        人人都可拥有,唯独风满楼不能。

        一个人倘若无法顺着自己的心意欢笑,顺着自己的心意哭泣,他与死人本也就没有什么差别。

        可风满楼仍在努力活着,他仍平静地度过每一日,也平静地面对那些怜悯与同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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