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绵堂把解开几个扣子是方便掏出放在里衣的手枪,他把那支枪支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说“——这是柯尔特,美国货,射点精标,点四五口径,比以前的那支要好很多,一发子弹轻得很——那晚用过。我只想告诉你,你要是恨谁,拿它轰掉那个人的脑袋,非常解气,一轰就成,精准得很——你能解气到你只要相你轰的那个脑壳,就不再恨他。”

        我瞧都没有瞧那支枪,我背着身用刚烧开的水在泡茶,没有回应,只有水注入茶壶的声音。

        “只要拉钩就能打。”

        我没有回应他,只有在凉水里清洗杯子的声音。

        “只要你解恨就行。”

        我把茶壶和杯子放在一个托盘里都端了过来,一切都很洁净,那绵堂在发呆,一边说“夕阳垂下,大河血流,抗日无分楚河汉界,芸芸众生,他做了一个看不见的战线里孤军奋战的勇士。”

        我把茶水倒进了杯子里。

        那绵堂说“一切都要会有答案的。”

        我说“那爷请喝茶。”

        那绵堂接着说“跟你说这个做什么?——我想要回到原来的样子。”

        “那爷不喝茶?凉了。”

        “喝茶,喝茶,”那绵堂几乎是感激涕零了,“谢谢。”当那绵堂把一杯还烫嘴的茶放到嘴边,本想应付差事抿它一口,一口抿了下去。他闻了闻,停了一下,但只停了一下,他就用很奇怪的眼神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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