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妙真人拱手长揖到底,缓缓起身道:“东岳观上下感念圣上挂怀。去岁之事经大理寺一查,已然责令国舅爷将此地恢复,只是国舅爷派来的工匠寒冬惧严寒,进夏怕酷暑,一年的工夫,也只将南面山修缮,翻过南山往北,还是一片狼藉。”

        皇帝眉心一动,眼底的那抹冷意愈发的深了。

        臣工们皆将头低下来,人人不敢置喙。

        事关皇亲国戚,还是太后娘娘的亲哥哥,圣上的母舅,如今的长留侯林国舅林盛初。

        林国舅不擅诗文、不会武艺,更无半分谋略,唯一可仰仗的,便是妹妹林太后的亲情,他虽说平日纨绔,但好歹只是小打小闹,去岁却闹出个大事来——圈了东岳观北山的大片土地,围起来当马球场。

        工匠们大肆施工,玄妙真人领着东岳观的道人们百般交涉,甚至下了坛子做法,布下阵法来咒吓,全都无用,无奈之下,玄妙真人去岁末去敲了登闻鼓,原以为是大理寺接案,却未曾想竟上达天听,陛下亲自过问,问清事情始末,驳了林国舅的面子不说,还命殿前亲卫责打二十大板,限期将东岳观北山恢复如常。

        皇帝深知政令向下,往往有不通达的时候,故而今日来此东岳观拜祭,遇着了,便过问一句,只是这般一问,倒使得陛下的面色愈发的沉郁起来。

        皇帝将手中茶盏轻轻放下,蹙眉道:“石侍郎。”

        石岚清吓了一哆嗦,从臣工里迈了一步,恭敬应声:“陛下。”

        他心里直敲鼓:那一日当出头鸟,倒让陛下给记挂住了,如今这林国舅的事儿原该大理寺管,再不然就归宗人府,同他这个礼部侍郎有何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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