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时候,雪霁天青,道路上残雪斑驳。
南宫骛酒意未消,头脑昏沉,一个人散着发敞着襟,顶着料峭的寒风,提着他的剑走过赤泉城的大街,进了西街坊市。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一片秦楼楚馆,又走过一片满得落不下脚的市集,面前便出现了一条尽是铁器铺子的坊间道。一踏入,迎面就扑来一股刺鼻的硫磺和铁锈味。
他随便找了一间铸剑坊进去。这家有偌大的一个院子,耸立着两个如高楼一般的铸剑炉,里面灰尘漫天,满地脏污。他站到破铜烂铁和煤堆柴火之间,扬声喊:“坊主人呢?”
坊内嘈杂,听到有人说话,便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里钻出来一个面色青黑的驼背老头。老头几步走到面前来,笑答:“在的在的,客官万安。”
仰头一看来人,坊主却是愣了愣,面前的年轻人一身青色布衣,浑身酒气,双目充血且混沌,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看着确像是个落魄的江湖客,只是,偏又长了一副市井中少见的好相貌,不像是等闲人。
坊主难免要心里警惕,暗想别是来这里耍酒疯的。
南宫骛懒得寒暄,只将手上佩剑朝坊主一抛。
铸剑坊的坊主虽看着衰老,手上却有几分力气,立便抬手去接,稳稳地将剑拿在了手里。
这剑是南宫骛的贴身佩剑,剑身长三尺二寸,剑鞘刻错金蟠螭纹,以青白玉为饰。先不看剑本身,光这剑鞘就已是个奢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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