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旁边的一座工棚走了过去,而舅舅徐厚生也跟在了后面,一起走进了工棚。太子朝后面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许跟进来。

        “舅舅,这里工地为什么不许人走呢?我看……我看他们挺可怜的……”

        相比于他的急切和激动,工相徐厚生的表情却古怪了许多。他默然叹了口气,最后长叹了一声,“哎……这是因为我的命令,是我下令各处工地不允许有经验的工人和工匠回乡的。”

        “舅舅,为何要如此!”太子大惊。

        不许人回乡,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一向带人温和的舅舅,怎么能作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们是挺可怜的,可是我们放他们走,他们就回不来了!这些工人都是积年的老工人,技术都经验都练出来了,放回去他们就去种地,结果我们这里回头还要再重新慢慢训练工人……”工相沉下了脸,又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啊……”

        大汉的工业发达,对工人提供的待遇也不错,但是有很多工人原本是农民转化来的,他们当年就种惯了地,虽然为了生计不得不做了工,但是心里还满是之前那种对土地的眷恋。在积存了一笔工钱之后,他们普遍地就想要辞工回乡买地种田,尤其是在天下初定的现在,到处都有荒芜的田地,更加激起了他们的这种念头。

        世世代代的农民,对土地的眷恋已经成为了一种根深蒂固的崇拜,几年时间的工人生涯显然无法根除这种崇拜。另外,工人虽然收入不错,但是工作条件普遍要比务农要恶劣,虽然火药厂那种烧死人的现象在其他行业并不多见,但是机器切削掉手指或者造成其他伤势的事例却比比皆是,至于过度工作,长时间劳累更加是平常之事。

        因为这些恶劣条件,即使能够挣到*,这些工人普遍对做工也没多少眷恋,再加上心里对土地的迷恋,那么攒好一笔钱之后想要回乡买地种地就很正常了。

        而对国家来说,有经验的工人是需要时间培养的,走了之后工厂就要蒙受损失,而新培养的工人又会有回家买地种地的念头,所以工人的流失就成了各地工厂——不管是官办的还是民办的——所共同面对的大难题。

        一种办法是听之任之,任由大片工厂衰败——这是工相怎么也不肯承受的。

        一种解决办法是降低工钱,让他们没有买地的本钱,只能继续被留在工厂里面供使役,但是这种办法工相也不愿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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