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训话的时候,从来不叫人写文章,也很少说文言,都是大白话,很受将士们接纳。在他身后远处的王景弘,也勒马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朱高煦终于左右观望着,中气十足地开口道:“回望过去,咱们薪火相传,在匈奴人、五胡、蒙古人的铁蹄下艰难求存,华夏青史就是一部血泪史,咱们无时无刻不在被欺负。”

        他等了一会儿,待锦衣卫把话一遍遍传出去,接着又道:“而今我朝正当盛世,大明国力强盛、兵强马壮。此时咱们能允许番邦辱我威仪、践踏尊严吗?”

        周围的军汉们顿时哗然,纷纷叫嚷道:“不!不能……”

        朱高煦刚刚开口说两句话,万众沉寂的校场立刻被点燃了,呐喊声此起彼伏,四面一阵喧哗。很多将士把火铳也举了起来。

        “绝不能!”朱高煦大声喊道,“杀我使臣的罪人,魍魉鬼魅、宵小之辈,虽在万里,朕也要让官军弟兄们前去踏平他。”

        宽阔的平地上吵嚷了良久。朱高煦渐渐缓下了语气,好言说道:“咱们从来不像有些部族,动不动就烧-杀劫掠,却一向待人宽厚,爱好和平。

        上两次海船下西洋,前去结交外藩、互通有无。随军医士获知真腊国当地疫病多发,好心将药材施入河流,救治当地土人无数;以至土人见我船帆,便视若神灵。官军从未在外滥杀无辜,反而多施恩德不求回报。但真腊人是怎么回报咱们的?对待那些背信弃义的敌国,朝廷该不该以武力镇-压?”

        众军呐喊回应道:“该……”这次的喊声要整齐不少,远近一阵阵呐喊、声势摄人。

        朱高煦又沉默了好一阵,等将士们稍微安静一些了,才接着训话。他每说两三句,便停顿一会儿。此时他的语气更加从容镇定了,仿佛在与人们讲道理。

        朝廷官员和大将们,一般不与军士武夫们讲道理,但朱高煦好像很喜欢尝试让大伙儿明白、究竟为何而战。

        “上古独木舟无以涉江河,现今的海船则可达万里之外。天下各国往来,在以后必将越来越频繁。我大明自诩天朝上邦、中-央王朝,疆域万里,臣民亿兆。可如果连神洲的海面也不能控制,坐视周边小邦上蹿下跳、为所欲为,这像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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