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确实当不藏锋,可不藏锋就会得罪人。”

        沈冷又点了点头。

        庄雍继续说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喜欢你,韩唤枝喜欢你,叶流云喜欢你,陛下身边的很多人都喜欢你,陛下更喜欢你,所以才会对你包容甚至可以说纵容,你和那些正在辛苦拼争攀爬的人不同,他们得罪人一次可能就没了未来,而你得罪人那么多次依然还好好的。”

        沈冷低着头,看着鱼钩上下起伏。

        庄雍道:“然而这不能说明你可以不怕跌到,恰恰相反的是,你不能跌到,你知道你跌到意味着什么吗?陛下喜欢你,若是连陛下都不得不处置你,你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不适合官场。”

        这话他自己也不止说过一次。

        他看向庄雍:“沈先生不止说过年轻人当不藏锋,还说过要心向光明,心向光明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懂得判断对错,如果我改变了,适合官场了,心里也不再光明了吧,我知道已经到了我现在这个位置更应该去适应环境,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所谓成熟不外人情世故......”

        他看向庄雍:“我做不到,沈先生现在的想法也是让我试着去改变,去适应,去变得圆滑一些,再看二十年吧,二十年后如果如此肆意妄为的我还活着,应该,大概......”

        他沉默片刻,摇头笑了笑:“还是这样一个德行,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但我不正义,正义的人心中对错没有远近亲疏,如那些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客,我心中的对错有远近亲疏,所以不正义,如果沈先生和大将军你们错了,如果茶爷错了,如果孟长安错了,如果陈冉王阔海杜威名他们错了,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弥补,如果弥补不了我希望我可以代替你们受罚,我很少会说这么直接到有些矫情的话,既然大将军提到,我就说一次......在我心中,理在第二位,亲在第一位。”

        他拍了拍庄雍肩膀:“年纪大了想护着小的,年纪小的难道就不能想着护着老的?很早之前我听过一句话......男人啊,前二十年看父养子,后二十年看子敬父,前二十年父不养子是无德,后二十年子不敬父是不孝,万一老天爷睁开眼看看就没准天打雷劈,我在江南道鱼鳞镇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个没爹娘的孩子,后来幸福起来,因为我觉得我有好几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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