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时候能不患得患失,这就是很大进步。”
“那是因为我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不患得患失。因为我已经知道结果。但是官家从来不会患得患失。”
儿子的话里面暗示的东西让赵嘉仁忍不住笑了,但是他不确定赵谦到底是突发奇想还是真的弄明白了这些。所以赵嘉仁说道:“你把这些事情处理完就可以有很多收获。”
赵谦也没追问,孔子说,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见老子,其犹龙也!如果父亲不是化身为人形的神仙,他那种泰然自若必然是因为早已看透了一切。赵谦并不相信自己老爹是神仙,因为赵谦明白自己毫无神异之处。作为普通人类的赵谦经历了那么多波折,终于有能力看清父亲的一鳞半爪,仅仅是所见的这点东西就让赵谦无法生出仔细追究父亲全貌的心思。其犹龙也。凡人怎么可能有勇气真正面对龙。顶多是叶公好龙吧。
正准备走,赵谦突然想起别的事情。他连忙回身坐回老爹身边,将自己这段与农民朋友相处时候听到的内容讲给父亲听。说完之后赵谦问老爹,“官家,我觉得农场怎么跟搞不下去一样。”
“真理应该是放诸四海而皆准,农场制度不可能是真理。肯定有一部分农场会经营的不错,一部分农场过得去,一部分农场撑不下去。我最初建立农场的目的也不是要建立全部都经营的极好的农场。这本就不可能。”
赵谦连连点头。这番话与他的感觉对应上了,那些能完成老爹安排任务的人都会发现不用回去禀报,因为赵官家在他们终点的前方。赵谦也早就发现农场制度有许多缺陷,在基础建设完备、社会管理完备的地区,农场就能发挥出极大优势。可这种地区在大宋并不是多数。赵谦之所以不敢说,是因为他明白老爹办农场的目的是为了彻底消灭地主,甚至要尽力解体小农经济。这就是大政方针。少数农场甚至相当一部分农场经营的好与坏都不是改变改变大政方针的理由。
赵谦现在从老爹的话里面听出了改变的可能,他索性问老爹,“官家,什么情况下就可以改变了?”
“等农民们都用上了交钞,开始努力挣交钞的时候就可以开始改变。”
“为何?”赵谦追问。
“交钞代表的是社会化的一般等价物,农村对于国家来讲就是最基层,犹如人类身体最末端的毛细血管。当最基层都开始明白获得一般等价物对他们大大有利,说明整个国家差不多打通了连接。因为交钞不是金银,放家里长时间不用会坏掉。而且农民获得交钞的目的不就是要用交钞购买商品么?到了这个阶段,在不改变土地国有制的基础之上就可以开始进行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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